业务动态

没有口供，能不能定罪？——技侦证据在“零口供”案件中的作

大家好，今天我们要谈一个典型的“零口供”毒品案件：蒲某友走私、贩卖、运输毒品案。这个案子之所以典型，在于被告人始终否认涉毒，但最终依然被判处死刑并已执行，关键就在于——技术侦查证据的运用。

先说案情。

2018年10月，蒲某友联系境外毒贩，想买甲基苯丙胺，也就是大家熟知的“冰毒”，准备贩卖牟利。他把20多万元现金交给同案人范某，指使其偷渡到缅甸交给毒贩。随后，范某与李某科、陈某一起，从缅甸接回了18瓶液态冰毒，偷渡入境，再运回重庆。

很快，这些液体毒品被加热结晶。11月5日凌晨，蒲某友和妻子陈某林正准备带毒品外出交易时，在租住房楼下被公安抓获。警方当场查获冰毒近两万克，以及大量液体冰毒、分装工具和现金。不久，范某和李某科也被抓获。

从侦查到审判，蒲某友始终翻供，坚持说自己没涉毒。但问题是：零口供，并不代表零证据。

我们来看办案机关依靠的核心证据。

在这个案子里，侦查机关采取了技术侦查措施，获取了四段关键的手机通话录音：

第一段，2018年10月23日，蒲某友亲口要求对方“装毒品”；

第二段，他联系毒品上家，说自己“老表拿30万过来”，并要求做“3个六瓶”；

第三段，他和李某科商定18瓶毒品的运输费用，谈的是8万元；

第四段，范某说不想运毒品，担心被判死刑，蒲某友安慰他们，说国内没这种毒品，不会被查到。李某科还通过电话跟蒲某友就运费讨价还价。

这四段录音，在庭审中完整播放，经过质证。更重要的是，公安从他们的手机里提取的通话记录、微信转账记录，与录音内容一一对应，再结合声纹鉴定，认定这些对话的确出自蒲某友等人。

换句话说，虽然蒲某友在法庭上死不认账，但这些技侦证据和其他证据链条，足以证明他是整个走私、贩卖、运输环节的组织者和指挥者。

重庆五中院一审判处蒲某友死刑。重庆高院二审维持原判，最高法复核后核准死刑，最终执行。

我们来做三个分析。

第一，什么是“零口供”案件？

在刑事辩护中，经常遇到被告人拒不认罪，甚至全盘否认。这就是所谓“零口供”。理论上，刑事诉讼法规定“认罪不是定罪的唯一依据”，也就是说，即便被告人始终不认罪，只要其他证据链条完整，也能定罪量刑。本案就是典型例子：口供没有，但证据链条非常严密。

第二，技侦证据在案件中的地位。

毒品犯罪往往隐蔽性强，交易链条跨境、跨省，被告人之间也很少留下书面凭证。所以，公安常用电话监听、录音取证等手段。本案里，通话录音、微信记录、转账记录、声纹鉴定，形成了完整的闭环证据链。这种证据链不仅证明了蒲某友的主观明知，也反映了他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——策划、出资、指挥，地地道道的主犯。

第三，法院如何处理技侦证据？

刑诉法明确规定，技侦材料要随案移送，并在法庭出示、质证。涉及侦查手段保密的，法院可以采取保护措施，比如不暴露侦查人员身份，不公开技术设备细节。在本案中，法院依法在庭审中播放录音，并结合物证、人证予以印证，最终认定证据确实充分。

这个案子告诉我们一个现实：“零口供”并不是逃避刑责的盾牌。 如果技术侦查证据扎实、证据链条闭合，即使被告人一句不认，照样可以判处极刑。

那从辩护角度，我们能学到什么？

第一，要特别关注技侦证据的合法性。比如侦查机关是否依法批准采取技侦手段，录音是否完整、是否可能被剪辑篡改。

第二，要核查证据之间的对应关系，比如录音里的声音，是否真的能和被告人一一对应，声纹鉴定有没有瑕疵。

第三，要把握证据能否真正排除合理怀疑。比如有时候，仅凭模糊的录音，无法确定是被告人说的话，那就不能作为定罪的关键证据。

但在蒲某友案里，证据几乎没有可挑的漏洞。录音对应微信转账，转账对应毒资交付，毒资交付对应实物毒品查获，整个链条环环相扣。这样的情况下，辩护空间极其有限。

总结一下：

一方面，零口供案件里，技侦证据往往决定案件的走向；另一方面，辩护人要敢于在法庭上对技侦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质疑。

蒲某友案的结局很残酷——死刑立即执行。但它的警示意义也很现实：面对侦查机关的技侦措施，否认犯罪未必能逃避刑罚。法律对于重大毒品犯罪，仍然是“零容忍、铁拳打击”。